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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时代英语[de]普及和中国文学批评话语[de]建构
提 要:探讨全球化这个现象已成为整个人文社会科学领域[de]一个前沿理论课题。本文从全球化时代英语[de]普及以及对中国文学批评话语[de]冲击入手,提出了一些相应[de]对策:既迎接全球化[de]挑战,掌握英语这一文化传播工具,同时又在与西方学术界[de]交流中借助英语这一工具提出中国批评[de]策略,最终达到中国文学批评话语[de]建构。因而一味反对英语[de]普及只能使对外开放[de]大门关闭,而全盘西化则会导致中国文化身份[de]失却。
关键词:全球化;英语;批评话语;后殖民  
Abstract:Exploringthephenomenonofglobalizationhasbecomeafrontiertheoreticaltopicinthehumanitiesandsocialsci ences.StartingwiththepopularizationofEnglishintheageofglobalizationanditsimpactonChinesecriticaldiscourse,theessayputsforwardsomecorrespondingstrategies:confrontingthechallengeofglobalizationandmasteringtheEnglishlanguage,bymenasofwhich,puttingforwardChinesecriticalstrategiesincommunicatingwithWesternscholarshipinanattempttoconstructChinesecriticaldiscourse.Totheauthor,itwillcausetheendofChina’sopennesstotheoutsideworldtobeviolentlyopposedtothepopularizationofEnglish,butontheotherhand,Chineseculturalidentitywillbelostifanall_roundWesternizationisprac ticed.Keywords:globalization,English,criticaldiscourse,postcolonial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6038(2000)08-0048-04  
作者简介:王宁(1955-),教授,博士,研究方向:比较文学,西方文论,文学翻译

在所有[de]主要国际性语言中,英语毫无疑问是最为普及和最具有影响力[de]一种语言,这不仅体现在东西方[de]学术研究中,同时也体现于人们[de]日常生活以及对外贸易中。既然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全球化或跨国资本化[de]时代,那么英语[de]功能也就变得越来越明显,因而也就对在世界范围内使用十分广泛[de]其他语言构成了挑战。
20世纪初和80年代西方文学对中国文学[de]影响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得助于英文这个中介。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以来,英语对青年人[de]生活和工作有着极大[de]吸引力,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已成了不可缺少[de]东西,它毫无疑问是中国目前使用得最为广泛[de]一种外国语言。许多科学家把英语当作与国际社会进行交流并推广他们科研成果[de]唯一手段,但也有少数人,特别是一些从事中国传统文化研究[de]观念老化[de]人文知识分子,则对英语在全球化时代[de]普及和渗透感到忧心忡忡,他们甚至担心,英语[de]普及或许会损害中国[de]民族和文化身份,甚至有可能使中国[de]文学批评话语"殖民化"。
本文[de]写作实际上是对中国[de]批评界和知识界流行[de]文化"非殖民化"尝试作出[de]回应。全球化语境下英语[de]普及和文化渗透性在当前这个全球化或跨国资本化[de]时代,英语在我们[de]科学研究和知识生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de]角色,这一点尤其体现于近来人们对国际互联网[de]使用。在我们[de]文化研究和文学研究领域内,特别是英语语言文学系科,我们不得不面临着近几年来风行于英语国家[de]文化研究(CulturalStudies)产生[de]巨大影响,因为它作为一门跨学科[de]学术理论话语,目前已经进入了中国[de]批评理论界。有些人甚至认为,文化研究[de]崛起不啻是为经典文学和传统[de]文学研究敲响了丧钟,另一些人则怀着喜悦[de]心情欢迎这种冲击波,以便借此机会扩大带有精英意识[de]文学经典[de]范围,甚至对之进行重新建构。确实,文化研究已经在近几年里逐步介绍到了中国,并在中国[de]批评界得到讨论,这是伴随着后现代主义在中国语境下[de]辩论日渐衰落后[de]一个事件,基本上与关于后殖民主义或后殖民性[de]讨论同步进行。毫无疑问,文化研究是英语世界[de]最新现象,它甚至对精英文化和经典文学[de]研究也构成了挑战。所谓语言全球化在很大程度上象征着美国[de]语言霸权,因为它[de]政治影响和经济力量已经对英语本身产生了深刻[de]影响,所谓[de]"美国英语"(American ism)就是这方面[de]一个例子。因此探讨英语[de]普及而不涉及文化研究[de]盛行就无法将其与中国文化和批评话语[de]"非殖民化"相联系。
在我看来,任何文化或文学现象,无论是东方[de]还是西方[de],都可以在一种国际视角中被当做一个"文本"来考察。同样,任何文化或文学,假如要被放到一个广阔[de]国际语境中来考察或试图更为有效地与国际社会或学术界进行交流,那么它就别无选择地要借助英语之中介才能发挥作用。这对于中国[de]后殖民研究者大概是一个悖论:一方面,他们试图使中国文化和批评话语非殖民化以便捍卫并保持中国[de]民族和文化身份;但另一方面,为了能够更有效地同西方学术界进行交流和对话,他们又不得不用英文来发表自己[de]著述,因为英语是当今学术交流唯一有效[de]国际性语言。
为了论述[de]方便,我首先略述一下文化研究[de]历史和在西方[de]研究现状。正如同其在西方[de]情形一样,文化研究并不指向传统[de]精英文化,而是专指当代非精英文化和大众文化,甚至包括消费文化和传媒文化。但另一方面,就文化研究所涉及领域而言,它无疑包括这样几个方面:
(1)专事后殖民写作/话语研究[de]种族研究(ethnicstudy),其中包括爱德华·赛义德(EdwardSaid)[de]东方主义概念[de]建构以及对此进行[de]意识形态[de]和学科层面[de]批判,佳亚特里·斯皮瓦克(GayatriSpivak)[de]从解构和第三世界女性批评家[de]立场对帝国霸权[de]批判,以及霍米·巴巴(HomiBhabha)[de]有意混杂民族和文化身份进而消解帝国话语[de]后殖民批判理论。当然随着国际性[de]后殖民讨论[de]进一步深入,巴巴[de]理论越来越有影响和冲击力,特别是对包括中国在内[de]第三世界学者和批评家有着极大[de]诱惑力,因为他们目前在文化研究[de]语境下最为关注[de]现象是民族身份和散居民族(Diaspora)文化问题。
(2)以专注某一特定区域[de]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为主进行跨学科研究[de]区域研究(areastudy),例如目前对东西方学者都有着诱惑力[de]亚洲和太平洋地区研究等。在这一框架下,诸如全球化问题、反帝国主义[de]策略以及亚洲认同等问题都成了研究者们关注[de]对象。尤其是近几年来[de]亚洲金融危机更是成了学者们无法回避[de]问题,因为它可以说是全球化给经济界和金融界带来[de]一个直接后果。就我们所从事[de]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领域而言,我认为,文化全球化作为经济全球化[de]一个直接结果,完全有可能带来两方面[de]后果:其积极[de]意义在于,它使我们[de]文化工业和学术研究直接受到市场经济[de]制约,而非仅依赖于政府[de]行政命令,因而使得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de]关系更为密切;它[de]消极方面则体现在,它使得精英文化[de]生产或非市场指向[de]文化生产变得越来越困难,其结果是产生了一种新[de]等级制度。在中国当前[de][de]语境下,有两种倾向值得我们警惕:过分地夸大文化全球化[de]作用以致于根本忽视了文化本土化倾向,结果会使中国文化丧失其固有[de]民族身份;过分强调文化本土化、并以对全球化[de]敌意来排斥一切外来影响也会产生另一种形式[de]文化民族主义。后者很可能会使中国[de]国际文化交流和学术交流后退,甚至给经济建设带来障碍。
(3)专注女性写作/话语和女性研究[de]性别研究(genderstudy),其特征是把注意力从过去[de]政治取向[de]女权主义文化政见转到注重女性自身[de]生理和生物属性,在一个多元文化[de]语境下不以全然对抗[de]立场出现。在这一方面,妇女[de]文化身份被重构为一种双重边缘[de]力量,她们经历着从边缘向中心[de]运动,最后[de]企图在于消解旧[de]中心,重建新[de]不同于以往[de]男性意识[de]女性话语。在最近几年里,随着女性写作在中国[de]繁荣,女权主义批评和妇女研究对男性和女性学者都越来越有吸引力。
(4)专注影视、广告业和其他属于大众文化形式[de]传媒研究(mediastudy),其中自然包括以语言作为文化传播媒介[de]翻译研究,这也许是当前[de]文化研究者最为关心[de]问题。面对非精英取向[de]文化研究[de]强有力冲击,经典文学和精英文化受到越来越严峻[de]挑战。国际互联网这一第四媒体[de]普及也给虚构文学以及传统[de]电影和电视工业带来了严峻[de]挑战,文学创作和理论批评[de]领地变得越来越狭窄,因而毫不奇怪,不少文学研究者和批评家对下一个千年文学[de]前景感到忧心忡忡。这就是我对文化研究在当今西方和中国之情形[de]理解和描述。应当指出[de]是,文化研究[de]这些方面都是通过英语[de]普及或英语[de]语言霸权主义[de]强力而实现[de],因此毫无疑问,这已经显出了全球化时代不可避免[de]种种症候。据说在这一时代,人人都必须学习用英语阅读和写作,并用英语进行交流,若不想把自己孤立于国际社会,他/她都不得不面临英语[de]渗透。因而人们便提出了这样[de]问题:面对英语[de]巨大影响,如何才能保持民族和文化身份[de]特征?显然,在全球化和跨国资本[de]语境下,人文学者们都认为,英语确实作为一种新[de]霸权在发挥着作用,没有它,人们就无法跟上国际科学技术和学术研究[de]最新进展。随着英语[de]普及,文化和民族身份研究也越来越引起东西方学者[de]关注,因为他们已不只是在自己[de]国家或地区发挥作用了。正如霍米·巴巴[de]混杂(hybridity)理论所显示[de],随着全球化时代文化旅行和文化传播[de]进行,人们[de]民族和文化身份也变得愈益模糊。一个人不管是身处中心(第一世界)或边缘地带(第三世界),都有可能同时在中心和边缘发挥作用,就像那些没有中心、没有总部、同时也不受本国政府管辖[de]巨型跨国公司[de]运作方式那样。同样,中国和西方[de]一些有着双重身份和国际知名度[de]学者也可以同时在东方和西方[de]学术领域发挥作用。由于他们频繁[de]国际性交往和活动,他们[de]语言身份自然也是模糊[de],这样,英语就义不容辞地成了使他们得以与外界进行交流[de]唯一手段。一方面,中国[de]人文社会科学学者不遗余力地向国人介绍西方学术理论研究[de]最新进展,以便借此来更新中国传统[de]学术研究;另一方面,他们也必须用英文写出学术著作,在国际主要学术期刊上发表或在国际知名[de]大学出版社出版,才能得到西方乃至国际学术界[de]承认。对于这一现象,我们自然应予以重视,因为它在我们[de]文化研究领域里也占有重要[de]地位。因此,作为"地球村"里人们使用最为广泛[de]一种国际性语言,英语[de]影响正变得越来越广泛,特别是在那些现代化进程快得使人难以预料[de]国家和地区更是如此。在这些国家,现代化在某种程度上说来几乎等同于西化。
在当今[de]中国,随着改革开放进程[de]加快,英语[de]普及具体体现在下列几个方面:1 各主要大学,都有英语系或以英语为主[de]外语系(院),它们代表着中国[de]外语教学与研究水平,而其他[de]外语教学和研究则发展缓慢,有[de]甚至呈萎缩状况。2 所有[de]大学生和研究生都应把英语课当做一门必修课,而不管他们今后所要从事[de]工作需要与否。3 博士研究生在撰写博士论文时,不管是什么领域[de],都必须使用原文资料,通常是英语资料,只有这样才能有所创新,才能提交答辩并通过。4 任何学者或研究人员要想申请高一级[de]职称,都必须首先通过一门外语(通常是英语)考试才能申报。5 在几乎所有[de]城市中学(甚至一些大城市[de]小学)和许多农村中学,学生都必须学一门外语(通常也是英语)才能拿到毕业证书,等等。英语除了在中国[de]高等院校和研究机构使用外,还广泛地应用于商业和贸易业务或消费和广告业务。
毫无疑问,中国[de]英语教学正在日益繁荣,这一点尤其体现在英语教师[de]收入上,他们比其他语种[de]教师,显然收入要高一些。这一切都无可辩驳地显示出,中国[de]学术研究正变得越来越国际化或全球化,也越来越规范化。如果没有英语[de]中介,这肯定是无法实现[de]。这不仅是一个客观[de]事实,也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也无法抗拒[de]历史之必然。因而现在[de]情形是:在全球化[de]时代,不管你喜欢与否,你都必须懂一些英语,没有这一技能你就无法成功地在当今时代生活和工作下去。中国文化和批评话语必须"非殖民化"吗?由于全球化[de]到来,中国可以在世界上找到自己无可替代[de]地位和独特价值。作为经济和金融全球化[de]一个直接后果,文化全球化对中国[de]知识生活以及文学写作和批评话语有着更为深刻[de]影响。学者们不得不感到自己实际上处于(文化)全球化[de]进程中。随着越来越多[de]学者已能使用互联网来从事学术研究,文化全球化实际上已经使我们更为方便地直接与国际社会和学术界进行有效[de]交流。在中国[de]文学理论批评界,有些学者借助英语花上大量[de]时间和精力把西方在批评理论和文化研究领域里[de]最新研究成果翻译成中文介绍给国内同行,旨在影响并更新中国[de]文学理论和批评。自80年代初以来,诸如形式主义、新批评、现象学、结构主义、存在主义、精神分析学、后结构主义、阐释学、接受美学、新历史主义、后现代主义、后殖民主义和文化研究等西方批评理论或文化思潮如同走马灯一般匆匆进入中国当代文坛和思想界,对中国[de]文学理论批评及文学研究产生了巨大[de]影响。与此同时,或更早一些,几乎西方所有[de]现代主义文学大师[de]主要作品均翻译成了中文,对相当一批中国当代青年作家所产生[de]影响甚至超过许多中国作家所产生[de]影响。但另一方面,也出现了一些不健康[de]倾向:一些理论功底和英文水平都相当差[de]青年学者为了追逐流行[de]时尚,在自己[de]批评理论著述中大量滥用从西方借来[de]批评术语,造成[de]结果是,连本专业[de]同行都读不懂他们[de]文章。这显然不利于中国[de]文学理论和文学研究与国际文学研究界进行平等[de]对话。因此,毫不奇怪,他们[de]激进作法使恪守传统[de]那部分中国学者不满甚至恼怒,因为在这些学者看来,中国是一个文学和理论批评大国,但在国际理论批评争鸣中发不出自己[de]声音,中国学者却没有自己[de]批评话语。出于对重建中国批评理论话语[de]关心,这些学者号召建立自己[de]批评理论话语,并将其视为中国[de]文化"非殖民化"进程中[de]一种后殖民策略。在比较文学研究领域,建立"中国学派"[de]声音再度进入人们[de]耳际,这尤其在一些关于文学理论和比较文学[de]研讨会以及一些刊物上发表[de]批评论文中可见端倪。显然,在这些人看来,全球化和外来影响不可避免地与中国文学[de]发展以及中国批评话语[de]建构相对立,因而也就成了中国文化及其理论批评话语[de]"殖民化"[de]主要原因。当然,在这一影响中充当中介[de]正是英语[de]普及。
如果认真地考察这一现象,那么我们就应当说,认为中国文化和批评理论话语是否"被殖民"应视不同[de]情形而定,决不可一概而论。有些人认为,英语[de]普及是过去20年里中国文学理论批评从内容到表达形式(话语)全盘西化[de]主要原因,因为许多理论教义和文化学术思潮都是通过英文[de]中介进入中国文化界[de]。结果,中国文化便失去了自己[de]民族身份,批评家也失去了自己[de]话语,如果他们在国际论坛上不能用英文发言[de]话,甚至连自己[de]声音也丧失了。另一些人则认为,通过建立比较文学"中国学派"来实现中国文化[de]非殖民化是必要[de],这在80年代初比较文学在经历了漫长时间[de]"沉默"后再度勃兴时曾颇有吸引力,但在当前这个多极角逐和多元走向[de]世界,这种建立学派[de]尝试实际上是过时[de]"欧洲中心主义"(Eurocentrism)或"西方中心主义"(Westcentrism)[de]翻版,即所谓[de]"中国中心主义"(China centrism)。他们似乎有充分[de]理由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有那么多中国人学习英语以致于掌握英语与否竟成了衡量一个人是否品味高或学识渊博[de]标准?而与其相对照[de]是,在西方,特别是在美国,懂中文[de]人却很少,更不用说把握中国文化和哲学思想[de]内在精神了。中国学生或学者为了能出国深造,首先得通过英语考试,而那些来中国工作[de]西方专家却不必学汉语,他们来中国做生意或旅游往往都由年轻[de]中国翻译或导游陪同。这难道不是一种文化交流上[de]失衡吗?我们并不否认上述现象确实存在,但是要探讨这些现象,还得采取一种辩证[de]态度进行考察分析。应当承认,这些学者也有自己[de]理由担心英语在国际社会[de]渗透性力量和语言霸权,以及由此而造成[de]中国文化和理论批评话语[de]"殖民化"现象。
实际上,自90年代初以来,随着后现代主义和后殖民主义批评理论[de]引进,中国[de]文化学术界曾出现过一股"后学热",尤其是"后殖民热"成了中国[de]语境下反对所谓西方文化新殖民主义渗透[de]一个对抗性策略。中国许多[de]"保守主义者"确实认为,早在20世纪初,中国文化和文学话语就"被殖民"了,自五四时期以来,中国[de]语言变得越来越欧化或西化,因而这一历史责任是推卸不掉[de]。确实,在那以前[de]中国文化和文学基本上不大受到任何西方影响;同样,中国对外开放以来,各种西方学术思潮和文化理论蜂拥进入中国,对中国现代文化和文学话语产生了强烈[de]影响。在这方面,鲁迅[de]"拿来主义"原则直到今天都很有影响。当然,这既是一件好事,同时也是一件坏事:对于中国文化和文学走向世界进而跻身世界文化和文学[de]主流是颇为有益[de];另一方面,这些理论思潮[de]进入无疑淡化了有着悠久传统[de]中国文化和民族身份,使其"被殖民"了。我们现在面临[de]这样一种两难正变得越来越明显,同时也使我们越来越担心中国文化和文学批评[de]前景。实际上,在我看来,解决这一两难并继续对外交流决不意味着贬低中国文化或消解文学话语,因为这是中国文化和文学所经历[de]现代化进程中一种必不可少[de]牺牲。在对中国文化和文学批评中[de]现象作了这番详细考察之后,我觉得对这些复杂[de]现象应采取一种辩证[de]态度。英语[de]普及并不一定会导致中国文化和文学批评话语[de]"殖民化",我们完全有必要在过去[de]年代里花很大[de]力气通过英语[de]中介把西方文化和文学作品翻译介绍到中国,因为这肯定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世界和繁荣中国文学和文化。随着中国[de]国际地位日益提高,中国文化和文学[de]美学价值和深刻思想也越来越得到西方汉学家以及普通大众[de]承认。英语[de]普及也会帮助我们把中国文化和文学[de]内在精神介绍给外部世界。在这方面,我们[de]科学家已经先走了一步,人文社会科学工作者为什么不能也这样做呢?就拿我所从事[de]比较文学研究来说吧,这是当今中国最具有国际性[de]学科之一。如果我们承认中国比较文学研究[de]第一阶段以接受-影响(特别是西方文学是如何影响中国文学[de])为特色[de]话,那么我们将进入[de]第二个阶段就应当以更多地关注中国文化和文学在全世界[de]传播为主。这样,用英文来发表我们[de]研究成果就显得更为重要了。在这方面,我们[de]科学家同样又走在了前头,他们用以衡量其科研成果之价值[de]一个标准就是看有多少成果(用英文)发表在世界一流刊物上,而我们[de]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者则处于刚刚开始[de]阶段。因而通过英语[de]中介把中国文化[de]光辉遗产及其优秀[de]文学作品介绍给世界肯定是极为有益[de],这样,越来越多[de]西方人就会了解真正[de]中国究竟是何面貌,而无须从那些出于无知或偏见对中国误解甚至曲解[de]西方人写出[de]著述中来了解中国及中国人民。这样看来,强调文化非殖民化并不意味着取消英语及其教学[de]普及和提高,因为尽管中国过去曾受到部分地殖民化,但中国文化并没有被殖民。与其相反[de]是,一些试图使中国文化殖民[de]外国人不是被"汉化"就是深深受到了中国文化[de]影响。只有全面地提高英语水平,我们才能更为有效地与国际社会进行交流。因此,英语[de]普及与中国[de]文学批评话语[de]建构并不矛盾,倒是借助英语,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世界并建构中国批评话语。中国批评话语建构过程中英语[de]作用自从中国正式进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来,实际上也就进入了全球化[de]机制,而中国[de]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更是从机构上完善了这一进程。因此,它无法回避无情[de]"丛林法则"(lawofjungle)。
可以预见,英语将在人们未来[de]生活中扮演越来越重要[de]角色: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de]"地球村"里,可以很容易地彼此进行交流,既交流对不同论题[de]看法,同时也就某些重大[de]项目进行通力合作。如果我们各自总是讲自己[de]母语[de]话,那么有着数百种语言[de]世界将乱成什么样子!我们肯定要商定以一、二种相对说来为较多[de]人使用[de]国际性语言作为我们交流[de]工具。港澳台同胞在与我们交流[de]过程中一般很自觉用普通话;我们[de]北欧合作伙伴也自觉地使用英语作为语言,因为就其使用[de]广度和普及[de]程度而言,英语都是最为理想[de]国际性交流语言,因此我们不得不在国际交流中使用它。为了使我们[de]研究成果得到国际学术界[de]承认,我们也必须用英语撰写我们[de]主要著述,或者将我们[de]重要观点翻译成英文,这大概令那些观念保守者大为失望。他们会问:既然世界上使用汉语[de]人最多,为什么国际著名刊物都是英文刊物呢?为什么诺贝文学奖评奖委员会委员(除个别委员外)竟不能用原文阅读中国文学作品呢?确实,以汉语为母语[de]人数位居世界第一,但有没有可能让全世界[de]人统统用汉语来进行交流呢?这显然是不现实[de]。不仅是因为中国政府不能向所有有兴趣选修汉语[de]各国学生提供资助,而且更为重要[de]是,汉语是世界上最难掌握[de]语言之一,甚至在不少中国知识分子眼里也是如此。此外,汉语[de]方块字也无法与国际流行[de]语言系统或因特网相兼容。既然英语已经成了目前世界上使用人数最多(或作为母语,或作为一种官方交流语言,或作为第一外语)[de]一种国际性语言,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使用它来交流呢?应当认识到,这是我们不得不做[de]一种选择,否则我们就将再度使自己孤立于国际社会和学术界。可以理解,在我们[de]文学批评和文化研究领域内,学者们非常担心中国文化和文学批评话语可能遭遇到[de]"殖民化"。但应对[de]策略不应当是阻止人们学习英语和用英语来进行国际学术交流。如果我们掌握了英语,尽管它不是我们[de]母语,我们仍然可以运用它在国际学术界发出我们[de]"声音"。反之,如果中国学者在国际学术界只能与一些外籍华人和少数汉学家进行交流,那造成[de]损失将是无法弥补[de]。
值得庆幸[de]是,学习中文在国外越来越普及。越来越多[de]外国人来到中国,不仅为了和中国做生意而学习汉语,而且还为了能更好地掌握中国文化和文学[de]精神实质。这一点完全可从中文热在全世界[de]兴起见出端倪。我们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呢?过去,当中国处于落后状态时,这种现象显然是不可能出现[de]。那些对与中国做生意颇有兴趣[de]人只是学一些语言以便和中国[de]合作伙伴进行谈判,而现在,由于西方文化已经发展到了尽头,并暴露出一些无法解决[de]危机,因而一些西方有识之士认为只有从他种文化(例如中国文化)[de]视角来反观自身才能有助于解脱自身[de]危机。因此随着中国[de]综合国力[de]强大,随着中国文化[de]精神实质愈益为世人瞩目,越来越多[de]西方青年来到中国并非只是为了学习语言,而是在掌握语言技能后继续攻读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但是在他们[de]初学阶段,为了使他们对中国文化和文学产生兴趣,我们可以用英语给他们做这方面[de]讲座,当他们觉得用英语讲授中国文化课会失去一些东西时,他们就会更倾向于直接听用汉语讲授[de]课程。可以预见,随着中国经济[de]飞速发展以及中国文化和文学[de]稳步发展,汉语将在未来[de]国际交流中显得越来越重要,并且越来越普及。若希望那样一种情形得以实现,我们就只有在现阶段重视英语学习,利用英语来普及中国文化和文学,而非使之"殖民化"。也许可以这样说,我们现在努力多学英语是为了将来少讲英语。但这一天[de]到来似乎还有着漫长[de]距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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