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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反思基础上[de]再出发

明确目前问题[de]结:权力与市场 

        从脱离计划经济体制建立市场经济体制到建立一种好[de]市场经济体制,无论所面对[de]问题还是改革所要承担[de]任务,都有了明显[de]不同。 

        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先生多次呼吁要警惕权贵资本主义。吴敬琏先生说,一部分人(包括我自己)曾经天真地认为,只要建立市场经济就好了,不管是什么样[de]市场经济都能保证经济[de]昌盛和人民[de]幸福。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市场经济有好坏之分[de]……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de]转轨过程中,会出现岔路和弯路。其中之一,就是偏离规范[de]、法治[de]市场经济[de]方向,演变为所谓[de]权贵资本主义。可以说,使目前改革陷入困境[de],实际上就是这个权贵资本主义,或权贵资本主义指导下[de]改革。 

        目前在改革具体内容和侧重点上[de]一些分歧,是与如何判断改革在目前阶段所面对[de]问题有关系[de]。这种分歧上升到意识形态[de]层面,就是“左”和“右”[de]对立。反过来说,意识形态上“左”和“右”对立背后[de]结,就是对这个问题[de]看法[de]分歧。所以现在我们应当正面来面对这个结。在过去[de]20多年中,我们想问题[de]基本方式,都是用两分法,左和右,再分配和市场,国家和民间等等。这些两分法重叠起来,似乎一端代表了旧体制,另外一端代表了新体制,改革就是要从旧体制走到新体制。但问题有时并不是这样简单。 

        我们可以举个例子,不平等问题。最早[de]时候,实际上是自由主义和马克思主义[de]对立,一个说不平等是权力和再分配造成[de],一个说不平等是市场造成[de]。后来关于不平等问题[de]新制度主义理论则指出,不平等不是权力或市场固有[de]特征,而是看它[de]位置,任何社会都有权力再分配和市场,占支配地位[de]那个肯定是推动不平等,占次要地位那个是弥补不平等[de]。但按照我个人[de]看法,再分配和市场[de]作用在中国是走向了同一个方向。世行1997年报告当中讲,15年当中一个国家由一个相当平均主义[de]国家成为相当不平等[de]国家,这在世界还没有过。为什么在这么短[de]一个时间里,不平等[de]状况急剧地恶化,就是这两个重要[de]机制共同地推动不平等[de]扩大所致。 

        这也就给我们一个启示,我们现在很多争论,包括一些经典[de]理论,都是以一个基本假设为基础[de],就是把权力和市场看成是两个截然对立[de]东西,是此消彼涨[de]东西。但是我们现在看到,这两个东西在中国结合起来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很多理论背后[de]那个基本假设可能出了问题。于是就出现了人们所说[de]权贵资本主义[de]问题。在这个权贵资本主义中,市场是权力在当中起作用[de]市场,权力是在市场当中行使[de]权力。而我们在改革中所出现[de]许多问题,就发生在这个背景下。经济学家钟伟曾提出过“新双轨制”[de]提法,简单说就是要素市场[de]非市场化和商品市场[de]市场化[de]结合。有了这种结合,就可以在要素市场中廉价获得资源然后在商品市场上高价出售,以获取暴利。我们经济社会生活中[de]许多关系[de]扭曲,都往往与这两个因素共同[de]作用分不开[de],如扭曲[de]劳资关系,失衡[de]城乡关系,难以整治[de]官煤勾结等。 
认识到这个问题[de]意义是在于,可以使我们更明确意识到我们所面对[de]问题是什么。假如按照过去[de]思路,我们可能是这样[de]区分左右[de]立场[de]:一方把现在[de]问题归咎为市场,解决[de]办法就是用权力干预市场;另一方,则把现在[de]问题归咎为权力,需要用市场尽量地去冲击权力。这是过去左右对立[de]一个基础,或者体现两个基本[de]思路。但是现在这两个方面已经结合起来了,我们面对[de]问题就不是这样了。面对[de]是什么问题?这就是需要如何对这两者各自进行规范,而且防止两者[de]结合。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还需要看到其背后社会结构[de]背景。最近我一直在讲这样几个概念:结构定型、精英联盟、寡头统治、赢者通吃。张维迎先生认为这几个概念也许有点超前,不是没有一点道理[de],因为其中有[de]是明显[de]趋势,有[de]是刚刚在显露[de]迹象。结构定型应当说是90年代中期以来[de]一种明显趋势,尽管中国还出在剧烈[de]社会变革时期,但和80年代相比,定型化[de]趋势是很明显[de]。在逐步定型化[de]结构中,精英[de]联盟应当说是一个明显[de]事实。而在最近几年时间,精英联盟似乎在呈现某种寡头化[de]迹象。表现在利益博弈当中,就是赢者通吃[de]现象来时出现。在最近这些年[de]改革中,赢者通吃[de]问题开始越来越突出。要清醒意识到中国社会与改革面临[de]问题,就需要看到社会结构发生[de]这些变化,哪怕是刚刚显露[de]迹象,我们也要有足够[de]警惕。 

新阶段改革[de]共识、动力与策略 

        在新阶段[de]改革目标之下,关键是要形成能够保证改革目标得以实现[de]机制。其中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 

        改革[de]新共识与新动力。首先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我们[de]社会中,改革共识在很大程度上已经破裂,改革动力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丧失。中国[de]改革在过去27年[de]时间里走过了一个复杂[de]过程。80年代[de]改革,既导源于现实[de]危机,也为走向一个新社会[de]理想所激发。而做大蛋糕[de]改革方式也成就了这种多少带有浪漫色彩[de]理想。可以说,80年代是一个对改革有着极大共识[de]年代。但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改革[de]共识已经基本破裂。在80年代曾经激起无数人[de]热情和企盼[de]改革话语在已经在相当部分民众心中失去正当性。在一部分人[de]心目中,改革意味着失业下岗,意味着强势群体对公财和私财[de]瓜分与掠夺,意味着他们生活成本[de]增加和生活负担[de]加重。要形成改革[de]新共识,造就改革[de]新动力。除了对改革[de]反思和经验教训[de]总结之外,为了能够形成新[de]动力、新[de]共识,同时也是为了减小对改革[de]阻力,我觉得对既有[de]改革进行完善、矫正、甚至是补偿是必要[de]。特别对这几年改革当中既不是作为改革[de]阵痛,也不是作为改革[de]必要代价[de]一些群体严重[de]利益受损,我觉得应当有矫正和补偿。 

        推进改革[de]新机制。必须看到改革已经走了20多年,改革推进[de]条件,它[de]社会基础都已经发生了重要[de]变化。特别是,要意识到改革已经进入全面建立新体制[de]阶段。鉴于这种情况,需要形成推进改革[de]新机制。这种新机制包括,第一,需要一种对改革进行综合协调[de]高层次[de]机构。现在[de]问题由于缺少这种机构,改革越来越部门化。部门利益越来越明显地体现在改革政策[de]制定上,甚至体现在形成[de]所谓新体制上。第二,适时地转变改革推进[de]策略。可以将改革分成侵蚀阶段和转型阶段。从改革推进[de]策略来讲,前一个阶段是一个自上而下[de]阶段,后一个阶段是全面[de]转型、全面[de]制度建设。我们现在已经进入这后一个阶段,原来[de]摸着石头过河[de]方式已经不行了。现在[de]问题是,我们在转型阶段仍然沿袭了改革前期[de]改革策略。比如,像国有企业改革这样涉及基本体制和重大利益关系[de]改革,既没有充分[de]社会讨论过程,也没有系统[de]立法。 

        利益均衡[de]机制。在最近几年中,各级政府特别是中央政府为平衡利益关系做出了很大努力。今年将投入数千亿元,帮助欠发达地区发展经济和社会事业,救助社会弱势群体和经济困难[de]城乡居民,直接受益者逾亿人。中央财政对地方(主要是中西部地区)一般性转移支付资金将达到1359亿元,比上年增长21.2%;同时,中央财政安排扶贫开发资金137亿元,重点支持贫困村基础设施建设、农业产业化和劳动力转移培训等项目。中央财政今年还安排社会保障补助支出和就业再就业支出1859.8亿元,比去年增长14.5%。但要看到,仅仅有政策是不够[de]。调整利益关系,政策很重要,机制更根本。中国[de]贫富差距走到现在,不能仅仅看成是一些政策[de]失误,不能仅仅看成偶然因素[de]结果,而是不同社会群体为自己争取利益[de]能力严重失衡,这是真正[de]机制问题。重建这种机制比政策更根本。实现利益均衡要解决[de]一个重要问题是改革[de]成本如何均摊[de]问题。 

        改革[de]参与机制。最近几年中各级政府为调整利益关系做出[de]努力,从一个方面来说是对民意[de]一个正面回应。这表明,在我们[de]社会中,不是完全没有利益表达机制。但我们现有[de]利益表达机制,具有反馈慢、成本高[de]特点。在我们现实[de]生活中,往往是下层[de]要求,要通过矛盾激化,社会问题增多,甚至是通过犯罪、治安等因素,才能有意无意地将信号传达到高层决策机构。但这样[de]信息传达渠道不仅效率低,而且代价大。因此,在改革[de]过程中,需要形成一种成本低、反馈快[de]利益表达机制。这就是民众在改革中[de]参与机制。涉及到重大利益关系[de]改革,必须在广泛听取有关利益方意见和要求[de]基础上才能进行。否则,就很可能使必需进行[de]改革因损害民众利益而达不到预期[de]结果,甚至造成种种社会矛盾。其实,包括我们今天进行[de]反思与讨论,都是参与机制[de]重要组成部分。如果说改革是不容质疑[de],改革讨论成为禁区,必然会对改革[de]参与机制造成严重损害。 

        改革[de]反扭曲机制。我还是要重复一句话,中国已经进入利益博弈[de]时代。在这样一个时代,不同[de]利益主体追逐利益[de]行为,只要是合法[de],就都是正当[de]。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不同群体利用改革[de]机会为自己谋取利益,几乎是一件必然[de]事情。这样就可能导致改革在实践中[de]走样变形。关键[de]问题不在于是否有人扭曲改革,而是在于在改革推进[de]过程中有没有相应[de]反扭曲机制。这种机制包括对改革实施过程及其效果[de]监控,也包括在政策上[de]应对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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