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在过去[de]二十多年里，导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de]因素包括资本要素和劳动要素[de]不断增加，改革开放使全要素生产率得到普遍提高等。但中国经济仍存在许多弱点，银行体系相当脆弱，国企改革任务艰巨，环境恶化与社会矛盾尖锐化并存。综合来看，推动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de]因素仍将长期发挥作用，在未来10年里中国经济[de]年均增长率仍将在6%～8%之间。
关键词：中国；经济增长；生产率；国有企业
要预测中国经济增长[de]前景，任何人都必须首先分析一下，在过去二十多年里，是什么因素导致了中国经济[de]高速增长？二十多年来，中国[de]经济发生了种种变化，面对这种情况，我们要问：导致中国经济如此高速增长[de]那些因素，在未来还能继续存在吗？或者，其他一些同样起支撑作用[de]因素将会取代它们吗？
经济增长[de]基础
对中国经济过去和未来高速增长[de]分析可以从以下不同[de]层面来展开。第一个层面是：支持世界上任何经济高速增长[de]一些基础性要素。这些要素包括：高投资率或资本形成率、快速增长[de]劳动力资源、劳动力教育层次[de]迅速提高以及对这些快速增长[de]资本和劳动力[de]利用效率[de]提高。中国目前[de]投资率异乎寻常地高，1985年至今，年资本形成总值占GDP [de]比例都在35%以上，2003年更是达到了42.3%.①如此高[de]投资率，使得政策制订者即使出现些许决策失误，也不至于影响到经济[de]快速增长。同样奇高[de]储蓄率也助推了这种高投资率。
储蓄率高，部分[de]原因在于养老保险制度不完善，以及东亚文化对较高[de]储蓄水平似乎有某种偏好，但最重要[de]原因是中国目前[de]"抚养比率"（指不工作[de]孩子、老人数与工作人数之比）②较低。尽管计划生育政策[de]长期效应以及中国人预期寿命[de]延长，将使这种较低[de]抚养比率因素逐渐消失，但在未来[de]10年甚至20年里，低抚养比率仍将持续，从而可以预计[de]是：储蓄率和投资率也将继续保持在一个很高[de]水平上。
中国劳动力受教育程度也快速提升，这一趋势在今后10年或更长时间里还将延续。尽管快速膨胀[de]中等和高等教育得到了政府[de]支持，但私人需求还是超出了公共供给，特别是在高等教育领域，私人教育机构开始不断出现。从具体数据方面看：2003年，在1亿适龄人群中，有9600万人进入了中等教育学校，而在1985年和1995年，这个数字分别是5100万和6200万。③无论以何种标准来衡量，在短短[de]20年里，这样[de]增长是惊人[de]（当然，全民义务教育强制执行[de]只是最初[de]9年，而在一些贫困地区，连这样[de]标准也达不到④）.2003年，有1100万人进入到高等院校学习，而在1985年和1995年，这个数字分别是170万和290万。虽然到目前为止，还只有10%[de]适龄人群能进入到高等教育阶段，但高等教育[de]增长无疑是最快[de]。
当然，投入于经济增长[de]要素并不仅仅是受过教育[de]劳动力和人力资本，中国目前[de]人均收入水平决定了其需要数量庞大[de]非熟练工。尽管计划生育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正在减慢中国劳动力总量[de]增长，但其对GDP 增长[de]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一个更能说明问题[de]数据是现代非农部门中劳动力[de]增长。由于劳动力不断从农村低生产率岗位向城市转移，在未来[de]10年或更长[de]时间里，非农部门中劳动力[de]增长率将仍保持在一个高水平上。
近年来，国有企业改革使城市[de]就业增长有所减缓，2000～2003年，城市就业以平均每年3.5%[de]速度增长，但随着生产[de]不断扩大和大量农村劳动力转向城市，城市劳动力和就业率仍将可能以一个较快[de]速度增长。⑤
维持高生产率[de]增长
如前所述，中国经济增长所需要素在今后10年或更长一段时间里还将以较快速度得到增加。但这只是问题[de]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人们能否高效率地使用这些要素，即全要素生产率如何？1979年以来[de]一系列具体[de]改革，使得各部门生产率有了快速[de]提高。改革总是先在一个部门进行，再逐渐转向其他部门。当一个部门生产率[de]发展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减缓时，就需要开始在另一个部门进行改革。
1979～1985年间，生产承包责任制[de]恢复和农产品市场[de]放开，使得农业部门[de]生产率最先得到提高。1985年后，农业部门生产率[de]发展逐渐放慢。其后，随着资源配置方式由计划向市场[de]转变，乡镇企业生产率迅速发展，但在1989～1990年间快速回落，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回落势头更加明显。第三个得到快速发展[de]是外资企业，从1992年起，外资企业[de]发展也同样经历了从快速发展到逐渐回落这一过程。与其他发展中国家一样，中国自身可利用资本[de]不足，限制了外资企业在华[de]进一步发展。今后，对华直接投资仍会增加，但像前几年那样，从每年数十亿美元快速增长到现在[de]600亿美元这样[de]奇迹，将不会再出现了。⑥
20世纪80～90年代，各经济部门生产率[de]提高，还得益于另外两个方面[de]改革。一是对外贸易[de]发展：1978年，中国进出口总额只有264亿美元，到2004年已经达到11548亿美元，其中出口总额5934亿美元，对外直接投资606亿美元。如今，中国[de]外汇储备已足以从国外购买任何资源（但这些资本却不能在国内创造出效益），以满足中国城市部门发展所需。中国企业已不再会因为外汇短缺，而只能被迫使用国产低劣机器设备和零部件了。它们可以转而从日本、美国、德国等发达国家进口所需优质设备。在计划经济时代，由于中央计划部门缺乏远见，常使生产所需关键投入品出现短缺，而如今，企业再也不会遭遇到这样[de]"瓶颈"了。
对外开放政策还从另一个方面促进了中国[de]经济增长，2003年和2004年，中国出口年均增长率为35%.出口[de]大量增加（这两年里，出口增长都大大超过了1000亿美元）带动了世界市场对中国产品[de]需求。⑦可与此相反，国内消费需求[de]增长与GDP 增长速度相比，却显得较为缓慢。中国不可能在今后[de]许多年里一直维持这样巨大[de]出口量，甚至要想保持一半这样[de]数量也很困难。如今，中国[de]进出口总额已经达到了GDP [de]91%，对于一个大国来说，这样[de]比例是异乎寻常[de]高了。⑧如果继续以每年1000亿美元[de]速度出口，将不可避免地会招致进口国[de]抵挡，因为它们不可能适应这样被迫[de]、快速[de]调整。
事实上，类似[de]事情已经发生。2005年，一些中国纺织品进口国，针对一些快速膨胀出口[de]中国纺织品施加了高额关税。中国不可能继续这样过度依赖出口增长来刺激经济，而应该找出办法来，尽快扩大国内需求。
对于中国及其贸易伙伴来说，真正[de]挑战是：如何妥善处理各种贸易争端，使它们不至于上升到持续对抗[de]程度。因为这样[de]对抗往往是建立在国内政治[de]基础之上，而不是真正考虑到国家[de]经济利益。从这个意义上看，2005年7月中国对人民币汇率[de]调整——尽管只是2%——就是朝正确[de]方向前进了一步。希望在不久[de]将来，人民币汇率还会出现一系列[de]调整。另外，贸易争端应该能始终被控制在世界贸易组织（WTO ）[de]争端处理框架之内。也许，这只是一个美好[de]愿望，但贸易争端升级为政治对抗，并达到足以破坏国家间安全合作[de]地步，对任何国家来说都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导致中国经济增长[de]另一个潜在因素是：市场作用不断扩大。如今，中国[de]大部分商品和服务都能在市场上买进卖出。农产品市场最早得到了发展，到1984年底，要素市场也开始发展起来，部分要素可以按照市场价格在市场上进行交易，而到20世纪90年代末，几乎所有[de]生产要素都进入了市场。由是观之，中国今天[de]市场化程度已经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以及许多发达国家）相仿。⑨当然，中国[de]市场经济还很不完善，还缺乏如高收入国家所具有[de]那种对市场经济强有力[de]制度保证。
能否稳定地发展市场经济所需要[de]制度环境，是中国能否在未来继续保持高生产率[de]关键。如上所述，在纠正计划经济缺陷[de]基础上，过去[de]二十多年里，支持高生产率[de]诸多因素都得到了超常发展，许多计划经济[de]缺陷如今已不复存在了，但市场机制[de]效率还有待提高。
这方面包括：完善公司治理结构，使企业[de]决策能真正独立于党政部门；提高司法部门执法素质与独立性，以保证商业争端（包括企业破产和兼并等）能得到合理[de]、有效[de]解决。能否构建一个使经济快速、稳定、可持续增长所需[de]制度环境，将是中国当前所面临[de]一个挑战。此外，有些经济部门还处于相对较弱状态，还需进行改革。
中国经济[de]潜在危机
即使只是做最初略[de]考察，也很容易看出中国经济存在许多弱点。最典型[de]例子是中国[de]金融体系。银行[de]大量呆账始于政府不再向国有企业直接贷款，而将这个任务转交给了银行。有些人认为，中国银行[de]这些问题——若按照国际通行[de]贷款结构分析标准来考察，所有这些银行都已符合破产要求——将导致一场金融危机（就像1997～1998年间发生在亚洲[de]那样），从而拖垮中国经济。然而，当时那场危机所波及到[de]国家，无一例外都具有较高[de]短期外债依存度、外汇储备少且不断减少[de]特点（这部分是由于本币[de]高估）；中国则拥有极高[de]外汇储备（2004年底达到了6100亿美元⑩），即使中国最近调高了人民币汇率，人民币仍然是被低估[de]。而且，中国[de]外债大部分是长期[de]，债务与出口相比，始终保持在一个低水平上。
因此，如果中国将会发生一场金融危机，那也一定是由于其他一些什么原因。也许，当储户最终意识到银行体系是如此脆弱，因而进行疯狂挤兑时，银行体系将会垮掉。但这也是一个不切实际[de]构想。因为不论是从经济层面考虑，还是从政治层面考虑，政府都不会让国有银行破产：损害成千上万储户们[de]利益，无异于一次政治自杀！如果不可能通过发行国债[de]方式为银行注资，那政府为银行提供所需资金[de]最简单办法就是"印钞票".增发货币会引发通货膨胀，但中国目前并不存在严重[de]通货膨胀问题，通胀程度[de]些许增加应该是目前经济体系所能够承受[de]。
事实上，脆弱[de]银行体系对经济[de]威胁将是一个长期[de]过程。中国经济[de]高速增长，需要一个稳定而有效率[de]市场体系来支撑，而其中最为核心[de]，就是银行部门[de]效率（更一般地说是金融部门。仅仅以中国[de]股票市场为例，内部人交易和不完善[de]信息披露制度，极其严重地损害了这一市场）.银行业改革也已持续了近十年时间，近年来取得了一些进步，呆账率也有所下降，业务范围有所扩展。来自外资银行[de]压力，也将促使中国本土银行进一步提升自己[de]管理和服务效率。银行业现存最大[de]问题是：贷款还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地方政府[de]牵制，而较多地投向持续亏损[de]国有企业，这使得呆账问题难以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中国若不解决这个问题，就有可能会最终发展出一个类似于日本[de]、保守[de]银行体系。
在日本，保守[de]银行通常不愿意向经济中最具活力[de]企业贷款。而在中国"，保守"意味着：银行贷款主要流向国有企业和政府（通过购买政府债券），而较少流向私人部门。
中国[de]国有银行倾向于贷款给国有企业，这可以从总投资中国家投资所占[de]较高比例上得到验证，而这些国家投资又通常是缺乏效率[de]（还伴随着大量[de]腐败现象）.中国若想提高总投资收益，就应该更多地将贷款发放给不依赖政府补贴、完全市场化运作[de]私有企业。更何况，大部分对国有企业[de]贷款只是被用来使缺乏竞争力[de]企业苟延残喘。解决这些问题[de]办法无外乎两种：或是关闭那些长期亏损[de]国有企业，或是通过私有化改革给这些企业以一线生机。私有化改革事实上已经在做了，例如，很多乡镇企业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转化为私有企业。政府也已表示，对于大部分国有企业，今后将不再给予补贴。对于地方政府来说，或是使国有企业转为私有企业（尽管"私有化"这个词并不常用），或是继续补贴这些亏损[de]国有企业。事实上，问题[de]关键并不在于最终有多少企业转为私有企业，而在于通过这样[de]不断转化，能使较高[de]生产率增长得以维持。中央政府也处于两难[de]困境中，一方面，要加速推进国有企业向私有企业[de]转化；另一方面，这种转化又不可避免地会使更多[de]原国有企业职工失去工作，这对政治稳定来说是十分不利[de]。
有人认为国有企业改革[de]步子还是太慢了，但这些年原国有企业[de]破产、重组和私有化，已经造成了约三千万城市工人失业。
中国经济[de]另一个潜在危险是：当前对增长速度[de]控制，可能会使经济走向很多人所说[de]"硬着陆"状态。这个词暗含[de]意思是：政府控制通货膨胀[de]举措也许并不能奏效，却反而会使经济走入萧条，尽管经济周期中[de]各个阶段往往并不能在时间上做出明确划分。在美国，情况也是一样，经济萧条可能会由于美联储[de]高利息政策而引发，却并不一定是由于经济基础出现了什么问题。 [1] [2]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