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格尔将能先回到最为个体化[de]死亡[de]领悟视为人[de]本真性,由此,本真性与非本真性之间[de]解释学循环就不是一个非此即彼、同等层次[de]对立。海德格尔讲过,人总是首先生活在平均状态下[de]非本真[de]日常生活中[de],只有从日常生活出发,才能看出来此在在世[de]生存状态。这种日常[de]平均化[de]生存状态使人[de]各种情绪和领悟甚至是每个人本身都处于同样[de]层次之上。但是,不可让渡[de]个体化[de]死亡是个人从平均状态下突出出来,回到对自我[de]生存[de]可能性[de]谋划中,回到对本己[de]生存[de]关切之中。而海德格尔之所以把人叫做“此在”而没有象传统那样叫做灵魂、自我、主体性、自我意识、人格等等,恰恰是为了指出人这种独特[de]存在者是唯一关切并能领悟自身存在[de]存在者;此在[de]“生存”恰恰就是属于个体化[de]那个“我”[de]生存;本真[de]生存就是能回到本己最个体化[de]可能性[de]良知和决断。当然,无论如何,本己[de]本真性生存都不意味着人能脱离在世界上生存以及与他人一起生存[de]这种生存论结构,也即非本真[de]状态。海德格尔指出非本真状态并不包含伦理学[de]含义,它属于人[de]生存[de]基本结构和基础结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作为基础[de]日常生存状态不能被本真[de]良知和决断行动所超越。如果没有回归到本己[de]本真性生存[de]话,日常生活[de]平均状态对生存[de]意义就只是处于流俗[de]、一般[de]领悟之中,因而其非本真性就是不可理解和解释[de];个体性[de]生存以及生存[de]整体性就仍然处于日常生活[de]遮蔽和逃避之中;非本真性[de]生存就只能陷入无穷无尽[de]“烦”之中,而无法聆听来自“畏”[de]无声[de]良知,做出对本己[de]死亡[de]可能性[de]见证,并对这种不确定[de]可能性做出筹划。对人[de]生存状态[de]描写,恐怕文学还要更胜一筹;但是对于人[de]生存[de]存在论上[de]谋划,只有在哲学中才得到清晰[de]展示。
《存在与时间》到了全书[de]三分之二,标题中[de]另一个主角“时间”才开始出现。但是,它出现之后就开始在一个新[de]境域上统领全书,并把前两波所讨论[de]内容推到“第三波”上再“重复”一遍。海德格尔没有象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那样急不可耐地将时间性视为虚无和否定性。如果我们想到海德格尔在1924年[de]《时间概念》中就已经对生存[de]时间性有了很好[de]把握,甚至还早一些[de]时候他就已经熟悉了胡塞尔[de]内在时间经验[de]现象学分析,以及他还要对狄尔泰[de]历史主义之所以成立[de]历史性本身进行反思,那么,我们就不得不对海德格尔在叙事[de]节制要特别加以领悟了。
海德格尔就时间概念再次说出了非常惊人[de]话,就象他在讨论世界、他人、真理等问题[de]时候一样。他说,世界只是此在[de]存在方式,常人只是此在[de]存在方式,真理只是此在[de]存在方式等等。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如果它们象传统所认为[de]那样是自在[de]、客观[de]、独立[de],并且不为此在所领悟[de],那么它们就只有所谓[de]“存在”,而没有什么意义。当我们追问“存在[de]意义”[de]时候,显然,这种意义是可以被领悟[de]。所以,存在[de]意义在于此在。同样,对于海德格尔而言,并不存在所谓[de]客观[de]“时间”,时间是从被领悟[de]“时间性”中派生出来[de]概念。而时间性就是此在;此在这种存在[de]意义就是时间性!因此,《存在与时间》[de]内容就是此在与时间性,并且此在就“是”时间性。
此在[de]时间性并不是由日常生活[de]那种普通[de]时间状态来规定[de]。此在[de]时间性就是人[de]“必死性”所呈现出来[de]有限[de]时间性。死亡不在时间性之中,死亡是时间性[de]终结。因此,人[de]生存本身是一种有限[de]时间性[de]存在,有限[de]时间性属于极端地个体化[de]个人。这种时间性海德格尔将其视为本真[de]时间性,并且将其视为此在[de]整体性[de]意义。我可以在时间中(也就是非本真[de]时间性)体验到他人[de]死亡,但是我无法领悟到他人与生俱在[de]那种时间性。日常生活那种操心无非是对时间性[de]日常体验,一种计算日子[de]时间性,一种空间化、序列化、客观化、现成化[de]时间性。只有在生存[de]自我相关性或者说本己[de]自身性之中,时间性才原原本本地显示出它属于具体[de]个体生存[de]有限性和有终结性。正是在“畏”[de]情绪性体验以及从死亡而来[de]虚无中,生存[de]有限时间性才汹涌地涌出来。也就是说,正是从对未来[de]可能性[de]领悟之中,时间性才从生存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种从未来“到时”[de]时间性根本不同于时间内[de]时间序列[de]状态。本真[de]、到时[de]、涌出[de]时间性是时间[de]三个维度(过去、现在、未来)共时性地同时发生[de],而不是相继出现、分成三段可计算[de]时间序列。这种涌出[de]时间性就象是瞬间[de]永恒。有很多人(比如阿部正雄)曾将海德格尔[de]时间观与日本[de]道元[de]“时与有”(见《正法眼藏·有时》)加以比较。本真[de]现在[de]时间性就是是当下[de]“瞬间”,这一词无疑来自于克尔凯郭尔及其所属[de]基督教[de]“凯逻斯”[de]时间观。海德格尔对卡尔·巴特[de]《<罗马书>释义》[de]研读使他对这一时间观并不陌生,而且早在1921年[de]《宗教生活现象学》[de]讲座中他就已经深入地研究了这种“基督重临”[de]末世论[de]“到时”[de]时间观。海德格尔[de]时间观不仅仅在于他一反以现在[de]维度为中心[de]传统而以未来[de]维度为中心理解时间,更在于他一反所有[de]传统将本真[de]时间性视为有限性[de],也就是人[de]必死性,而日常所谓[de]时空框架[de]时间不过是本真[de]时间[de]平均化。
在整个《存在与时间》达到论述[de]顶点此在[de]本真[de]时间性之后,剩下[de]论述就是一个“下降”[de]论述了。海德格尔以本真[de]时间性为参照系论述了日常[de]生存[de]非本真[de]时间性,无论是对日常生活中[de]世界和他人[de]操劳烦心[de]时间性,还是有情绪地处身于境遇之中领悟日常[de]生存[de]时间性。当然,这里也有用此在[de]本真[de]时间性不能完全解释得通[de]范畴,那就是语言和空间。海德格尔在从此在[de]本真[de]时间性下降解释历史及其理解得以可能[de]时候,可以说他奠定了历史主义以及解释学[de]新[de]基础。但是,在这里也出现了一个明显[de]“一跃”,这就是“命运”[de]概念[de]出现。由本真性生存[de]此在组成[de]决心承担整个民族[de]历史遗产和历史传统[de]一代人就承担了民族[de]命运。只有他们才成为民族[de]历史和未来[de]传承者,而日常[de]平均[de]常人共在只是历史[de]单纯[de]承受者。我们在此看到了海德格尔对尼采[de]《不合时宜[de]考察》中第二考察[de]讨论。海德格尔显然接受了尼采[de]“激进[de]历史主义”。此在本真[de]时间性不是历史[de](尽管也不是非历史[de]和超历史[de]),相反它却是历史[de]历史性[de]本源。如果不从此在[de]本真[de]生存性出发,历史对于生存就是一种重负和戕害。如果从此在[de]本真性出发,民族[de]命运和世界[de]历史就能被承担起来。
参考文献:
[1]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M],图宾根,马克斯-尼迈耶出版社,1979年,第十五版,赫尔曼编辑,法兰克福,柯罗斯特曼出版社,1977年。陈嘉映,王庆节译,三联书店,1987年,第一版;1999年,第二版。
[2]萨弗兰斯基,《海德格尔传》[M],靳希平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
[3]张祥龙,《海德格尔传》[M],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年
[4]爱丁格,《阿伦特与海德格尔》[M],戴晴译,春风文艺出版社,2000年
[5]法里亚斯,《海德格尔与纳粹主义》[M],郑永慧等译,时事出版社,2000年
[6]沃林,《存在[de]政治:海德格尔[de]政治思想》[M],周宪等译,商务印书馆,2000年
[7]珀格勒,《海德格尔[de]思想之路》[M],宋祖良译,台湾仰哲出版社,1995年
[8]比梅尔,《海德格尔》[M],商务印书馆,1996年
[9]孙周兴编,《海德格尔选集》[M],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
[10]陈嘉映,《海德格尔哲学概论》[M],三联书店,1994年
[11]张祥龙,《海德格尔思想与中国天道》[M],三联书店,1996年
[12]靳希平,《海德格尔早期思想研究》[M],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年
[13]张汝伦,《海德格尔与现代哲学》[M],复旦大学出版社,1995年
[14]孙周兴,《说不可说之神秘—海德格尔后期思想研究》[M],上海三联书店,1994年
[15]宋祖良,《拯救地球和人类未来》[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
[16]项退结,《海德格尔》[M],台湾东大图书公司,1992年
[17]熊伟编,《现象学与海德格》[M],台湾远流图书公司,1992年
[18]兪宣孟,《现代西方[de]超越思考——海德格尔[de]哲学》[M],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
[19]叶秀山,《思·史·诗:现象学和存在哲学研究》[M],人民出版社,1988年
[20]Theodore Kisiel,《<存在与时间>[de]起源》[M],伯克利,加州大学出版社,1993年
[21]John van Buren,《青年海德格尔:隐秘[de]国王[de]传言》[M],布鲁明顿,印第安纳大学出版社,1994年
[22]Th.Kisiel和J.van Buren,《从头解读海德格尔:海德格尔初期思想论文》[M],阿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1994年
[23]科克尔曼斯,《海德格尔[de]<存在与时间>》[M],陈小文等译,商务印书馆,1997年
[24]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M],熊伟、王庆节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
[25]海德格尔,《路标》[M],孙周兴译,商务印书馆,2000年 上一页 [1]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