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千年回合


  在西雅图闭幕的WTO第三届部长会议无果而终,举世瞩目WTO新一轮多边贸易回合谈判(也称千年回合谈判)未能如期发起,这在本世纪世界经贸史的最后一页画上了一个不小的!+?。不过,在下一个世纪发起千年回合谈判只是时间的问题。千年回合虽然位未能如期发起,但透视千年回合,反映出的问题发人深思。千年回合谈判将对今后世界经贸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中国应及早做准备。

   发起前的国际背景

   WTO新一轮回合谈判的发起是在世纪之交国际宏观和微观环境都发生深刻变化的时候提出发起的。国际金融环境在战后发起每一轮多边贸易回合谈判中起着十分关键的作用。60年代的肯尼迪回合是在美元危机以及美国出现贸易逆差的情况下发起的,美国希望以此来改善美国的经常帐户和加强其国际金融地位。70年代的东京回合是在1971-1973年美元危机以及布莱顿-森林体系崩溃的背景下发动的。当时,美国不仅中止了美元的固定汇率制,而且对进口产品增收附加税,导致了多边贸易自由化的严重倒退。80年代的乌拉圭回合里根也是当时美元被严重高估,贸易逆差急剧扩,国内保护主义情绪高涨,美国为此采取了大量自愿出口限制等措施保护国内市场。现在新一轮回合谈判前夕美国也面临着与以往几轮多边贸易回合谈判相似的国际金融环境:美元高估、美国巨额的贸易差额、国内贸易保护主义的压力增大。

   从微观的国际经济环境看,信息技术突飞猛进,信息技术的发展特别是网络的发展将大大改变现在的国际贸易方式和格局,尤其是电子商务的发展,客观上需要新的国际规则来解决电子商务的技术和法律问题。同时,跨国公司正在加紧实现其全球化的步伐,企业购并浪潮一浪高过一浪,跨国公司的扩张使得一国的微观政策与国际贸易的关系越来越密切,WTO需要解决与贸易有关的国内政策问题,这些问题都是乌拉圭回合未曾解决的问题。

   WTO的前身GATT已经进行了八轮的谈判,前几轮谈判主要集中在扩大市场准入上,也就是降低关税和取消非关税措施。从新一轮回合谈判发起的目标来看,可谓目标宏大。它不仅要完成乌拉圭回合未完成领域的自由化工作以及乌拉圭回合确定要谈判的领域,而且要将乌拉圭回合没有涉及的新议题纳入进取,这些问题包括劳工、环保、竞争政策以及电子商务等。可以说,新一轮回合谈判欲全面制定21实际的国际经贸竞争规则。

   暂时"熄火"的三大原因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在美国西雅图举行的WTO第三次部长级会议无果而终,大会未能发动WTO新一轮多边贸易回合谈判,会议失败的原因有三:

   第一,美国、欧盟和日本在涉及农业、反倾销等一系列问题上分歧严重,各方都不愿作出让步,导致了谈判磋商的破裂。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所以美国要求加速农业自由化和取消农产品补贴,但其主张遭到了日本和欧盟的反对。日本认为农业关系到国土的安全和粮食的安全等,所以拒绝在农业领域实现自由化,而欧盟、韩国、瑞士、挪威等也出于保护本国农业的立场,与日本采取统一步调,从而导致整个谈判工作被推迟。农业问题仍将是世贸组织今后最为棘手和难以协调的问题。此外,美国为了保护本国落后工业和行业,经常以国内法为依据对日本等许多国家以反倾销为由实施经济制裁,因此,日本等国坚持将反倾销纳入世贸组织新一轮回合的谈判,以此来制约美国,但此举遭到美国的反对。

   第二,美国坚持将环保和劳动标准纳入到世贸组织新一轮谈判中去,这遭到了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强烈反对,也导致了此次会议的失败。美国受国内环保团体和劳工组织的压力,坚持将环保和劳工问题与贸易挂钩。美国认为采用童工、强制劳动、低工资等条件下生产的产品已经流入美国,并已对美国国内的就业造成了危害,所以应该限制这类产品的进口。发展中国家则坚决反对将劳动标准等社会问题纳入到WTO中去,而美国在这一问题上也不愿意让步,导致有关的磋商只能以失败告终。

   最后,WTO本身体制的问题以及美国国内的政治气氛也导致了西雅图会议的失败。WTO的成员超过130个,其经济发展水平、文化背景以及国内政治环境也是千差万别。从这次提交的关于新一轮谈判的建议可以看出,所有建议多达150项,各成员方所感兴趣的领域也是大相径庭。不仅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矛盾尖锐,而且发达国家和发达国家之间也各有自己的"小九九"。所以,在较短的时间内要协调这么多成员的利益也是非常困难的。再加上WTO 是采用协商一致的决策机制,这使得整个谈判难上加难,最后无功而返也是在所必然。再者,美国国内面临2000年总统大选,使得美国政府在贸易政策方面受到了国内利益集团的影响,使得美国政府宁愿牺牲此次会议也不愿意得罪国内选民。

   对于此次西雅图会议无果而终最深层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WTO管辖的范围越来越大。GATT前七轮回合的谈判主要集中在货物贸易的关税和非关税领域的谈判,到了乌拉圭回合的谈判,才将谈判领域扩展到服务贸易以及与贸易有关的投资措施和知识产权措施。可以说,乌拉圭回合不仅促进了商品贸易和服务贸易的自由化,而且为生产要素自由化打下了伏笔。例如,乌拉圭回合达成的《与贸易有关的投资措施协议》虽然还是隶属于多边货物贸易协议,但是它毕竟涉及了资本要素的自由化。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深入,资本要素的自由化被提上议程,在新一轮谈判中,要求在WTO框架内建立多边投资协议的呼声很高。WTO除了管辖生产要素流动外,还将其管辖范围扩展到一国的微观政策的协调,象环保政策、劳工政策均是一国的国内政策,要协调一国的国内政策难度可想而只。WTO管辖范围的扩大也为WTO谈判本身带来了难度,这次西雅图会议失败也反映了这一点。

   二是多边贸易体系出现不平衡的发展趋势。这种不平衡的发展趋势表现在:在发达国家享有比较优势的部门自由化步伐远远快于传统的产业部门,特别是劳动密集型的产业部门;在知识产权领域规定了极高的标准,但技术转让规则却迟迟未能出台;多边投资协议基本上考虑了发达国家特别是跨国公司的利益,对于东道国利益以及跨国公司的约束问题却置之不顾;发达国家极力将劳工标准问题纳入多边贸易体系,但有关促进劳动力自由的自然人流动谈判却迟迟未能启动。所以,在新一轮谈判中,必须注意发展中国家的利益,考虑到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差距,切忌急于求成,不适当地加快自由化步伐,否则,不仅不利于发展中国家,也不利于多边贸易体系的发展,最终将损害发达国家的利益。如果在新一轮谈判中不考虑发展中国家的利益,提高发展中国家的市场准入水平,谈判将很难取得进展。从这一次西雅图会议看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尖锐矛盾也导致了此次会议的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