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消费支出不平等研究



  引言

  消费不平等作为测度福利不平等的重要指标之一(杨继东,2013),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受到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已有研究主要围绕三个问题:分项消费不平等、消费不平等的变化趋势、消费不平等的成因(李涛、么海亮,2013)。其中,第一个问题是关键,因为只有弄清分项消费对总消费不平等的影响,是主要还是次要,是推动还是抑制,才能设计出缩小消费差距的有效措施。

  国外对分项消费不平等的研究主要是从消费结构角度,运用基尼系数、泰尔指数等测度消费不平等程度,并基于Shorrocks(1982)、Lerman 和Yitzhaki(1985)的基尼系数分解法分解具体分项,讨论各项消费对总消费不平等的影响。国内一些学者也用基尼系数分解法研究了分项消费差异,代表性成果有:解垩(2008)用1993-2006年城乡居民医疗保健支出数据,分解健康消费基尼系数,发现健康消费不平等在农村内部逐渐缩小,而在城镇内部逐渐扩大;迟巍等(2011)用2007年国家统计局“教育专题调查”数据,研究分教育阶段的家庭教育支出差异,发现在义务教育阶段,家庭校外教育支出差距明显大于校内,而在非义务教育阶段刚好相反;戴平生和林文芳(2012)用2009年我国城乡居民食品消费数据,研究食品的各子类别支出对总体基尼系数的边际效应,发现对不平等起主要推动作用的是在外用餐、肉禽及制品、水产品类支出。

  本文利用2007年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消费支出微观数据(数据来自国家统计局2007年对城镇住户和农村住户的抽样调查),采用Lerman 和Yitzhaki (1985)的基尼系数分解法分解居民消费支出,探究分项支出对总消费不平等的影响。该研究意义在于,有助于厘清影响总消费不平等的主要分项和次要分项,厘清各分项支出对总体不平等的推动作用和抑制作用,进而设计出促进消费公平的有效政策。

  研究方法

  根据Lerman和Yitzhaki(1985),设Y代表家庭总消费支出,居民消费支出的基尼系数表示式为:

  (1)

  其中,G表示家庭总消费支出的基尼系数,μ表示所有家庭的平均消费支出,F(Y)表示总消费支出的累积分布。利用协方差的性质,式(1)可以表示为:

  (2)

  其中,Sk表示总消费支出中分项支出k所占的比重;Gk表示分项支出k的基尼系数,Rk表示总消费支出和分项支出k之间基尼系数的相关性。Rk的表达式为:

  (3)

  由式(2)可知,任一分项支出对总消费支出不平等的影响取决于三方面因素:分项支出在总消费支出中占比Sk;分项支出的不平等程度Gk;总消费支出和分项支出的相关程度Rk。

    设每个家庭对yk的支出增加百分比为e(0<e

    (4)

  将式(4)两边同时除以G,得到:

  (5)

  上式表明,分项支出k的边际变化率=分项支出k对消费支出不平等的相对贡献率-分项支出k占总消费支出比重。如果结果为正,则该分项支出对总支出不平等起推动作用,反之则起抑制作用。

  数据分析

  (一)城镇居民消费支出分析

  第一,从对消费不平等的相对贡献看,影响较大的是食品支出、交通和通信支出、教育文化娱乐服务支出。由表1可知,城镇居民消费支出中,食品支出(36.2%)、交通和通信支出(14.6%)、教育文化娱乐服务支出(13.8%)所占份额较大,其余各分项支出占比均不到总支出的10%。同时,这三项支出对总消费不平等的贡献也最大,其相对贡献率分别为23%、22.71%、18.45%;其余五项分项支出的相对贡献率也均不到10%。

  第二,从对消费不平等的边际贡献看,产品类支出增加对总消费不平等起抑制作用,服务类支出增加对总消费不平等起较大的推动作用。由表1可知,食品支出、衣着支出、居住支出每增加1%,总消费不平等就分别有13.18%、1.46%和0.35%的改善;而其余五项分项支出均对总消费不平等的产生推动作用,其中,交通和通信支出(8.06%)、教育文化娱乐服务支出(4.66%)的边际贡献最大。进一步分析这两项支出的结构,结果如表2和表3所示。

  第三,从交通和通信支出的分项构成上看,家庭交通工具、通信服务是影响消费不平等的主要支出,交通支出和通信支出对消费不平等的边际作用相反,前者为推动,后者为抑制。由表2可知,家庭交通工具(42.14%)和通信服务(20.21%)的相对贡献率最大;从边际贡献率看,交通类支出普遍为正,而通信类支出全部为负。高低收入家庭的交通工具购买力水平差距较大,如收入高的家庭可购买高档轿车,而收入低的家庭购买的是摩托车和自行车。在通信方面,随着固定电话、网络在城镇家庭的普及,通信支出的增加有利于缩小家庭消费差距。

  第四,从教育文化娱乐服务支出的分项构成上看,教育支出对总消费不平等的相对贡献最大。由表3可知,教育支出的基尼系数高达0.74,其占总支出的份额(45.35%)和相对贡献率(45.67%)均最大。与低收入家庭相比,高收入家庭除了支付必要的校内教育外,更愿意获得“额外”的高质量教育,因而在择校、家教、兴趣班等校外教育上的支出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