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激情与哲理的交汇点上



  一、新写实——独特的视域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延续中国传统写实的画家也拒绝直面论战。实际上,直到这场争论开始,王洪章老师仍然保持匿名的身份,直到2005年,他去俄罗斯考察,真相才大白:他不是大多数学院派猜测的那样是一个“朋友”或“黑帮人员”,而是一个毕业于传统的美术学院,延续着中国传统文化,对于大千世界有独特的感悟的人。这里的感悟,不是视网膜上的影像,而是学识、修养、情感、气质所造就的审美艺术情趣。这里的写实,不再是纯客观世界的映射,而是包容了艺术家更复杂的主观情感。

  二、对话——重构潜在文体的能力

  当然,独立的视域应从问题入手,我想俄罗斯考察对他的艺术创作影响较大,尤其是《记忆俄罗斯》系列,通过两个人物表现五角星的意象的艺术手法,内在充满张力的表达,是他在留俄期间对当地社会的认识与反映。其作用是和他所生活的城市展开的“对话”:五角星这个符号是俄罗斯历史的抽取,他用这个符号作为代表来与这个城市进行交流,他想了解这个城市的情况,它的变化,它的结构。当然,艺术家与城市交流方式很多种,王洪章老师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呢,其中一点就是他对写实的新要求,他通过自己的主观情感重新解读“写实”,写实不再是客观世界的解读,而是“新写实”。

  虽然这段话解释了王老师的艺术实践的目的,但是艺术家的自信和那些五星形象本身的不确定性,却存在令人焦虑的异化。我观看过不同时期王老师画五角星的照片,我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对俄罗斯的更多的理解,而是艺术家与俄罗斯文化的不断角逐。这些画在影射俄罗斯社会日益变化的同时也隐喻着人们相对开放的心理状态。正如,王老师自己所说的,他记录的不是客观社会观察和美学鉴赏的俄罗斯,而是由艺术家通过自己的主观介入——把五角星强加给那个社会——使它与艺术家自己对话。在创作《记忆俄罗斯第7号——胜利日》画家似乎被迫改变了积极参与的初衷,最后——可能是完全的无意识的——退却到一个观望者和记录者的位置,观察和描述这个城市自身的内部交流与互动中。

  就如我刚才所说的,我研究王洪章老师的最大兴趣不在于他理论的一致性和持久性。而是他先设的符号与其意义的不断置换之间的悖论。由于许多的不确定性,他的画获得时间上和空间上的真正意义。本文的目的是通过一个具体的个案反思更为普遍的艺术现象。

  三、毁坏也是建设——视域融合作为方法论的可能

  官方对王洪章老师的艺术态度是不理解,这是因为历次美展都没有给公众提供不同的观点,同时,由于这种不是官方的判词,王老师却仍旧持续自己的计划,也从自己的画作中展览中得到否定的反馈。更重要的是,王老师的作品开始使人们着眼于一些更重大的问题,包括文化的多样性,城市中的暴力和弱势族群的宽容,艺术家的责任,以及环境政策。

  正如在王老师的作品中大都是以奇险的对角线构图,将画面拆成若干个色域,而“拆”是后现代化的首要前提,这些条件实际上带来了内容与形式的日益隔离,他们不再属于对方。其实王老师不是第一个画废墟的艺术家,废墟中的人类生存,其实是人类自愿在废墟中“占据并使用”这些杂乱的场所,是一种集体的无意识,王老师所实现的视域融合就是找到了这一问题。对画面的毁坏,但同时也是对画面和叙事的重建。

  四、写实艺术的世界主义——图式实践中文化选择的自觉

  写实艺术在当今仍是普遍的,仍占据着主流文化,在全球化过程中,写实主义又超越了特殊的地域的一种艺术、文化、政治和经济的实践。我以王洪章老师为例反思现代社会,不同文化的共存与互动所体现出来的世界主义远非兼容并包的和谐状态,从根本上说,是当今社会强加给我们每一个人的现实,它包含着无法回避的对抗的空间、意图与态度。王老师是一个善于思考的画家,他心中的梦想与现实正在缩短着距离,或许那些说不清楚的对事物的潜意识,在形体上寻求不对称的艺术法则,似乎寻求最古朴稚嫩的偏离的写实。

  这来自于中国文化内核的“意象”,用中国“和”的思想覆盖了他整个艺术实践中,他延续东方美的冥想美学,色彩上也是主题经验色彩,不浮夸,沉着冷静。意并非来自外部视觉经验世界,正如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美学思想中解释的那样,造化居外,心源居中。他的画总是一种不饱和状态,只有保持这种状态,才能达到言不尽意,才能是画面各要素之间达到复杂的整一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