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画像石中的“升仙”之愿



  汉画像石是中国古代文化遗产中的瑰宝,是汉代大多没有留下名字的民间艺人雕刻在墓室、棺椁、墓祠、墓阙上的以石为地、以刀代笔的石刻艺术品。

  中国发现汉画像石的地域很广,分布区域主要有4个中心:一是河南南阳、鄂北区,二是山东、苏北、皖北区,三是四川地区,四是陕北、晋西北区。此外河南新密、永城,北京丰台,浙江杭州,陕西邠县,也有零星发现。前3个区域都是当时经济、文化发达的中心;陕北、晋西北区在东汉顺帝以前是北方边防重地,其中心绥德又位于通往西方的贸易通道上。据资料称,现已发现汉画像石一万块左右,数量之多令人惊叹。

  汉画像石是中国古代一种很重要的艺术形式,是汉代独有的,虽然有汉承秦制说法,但是在汉画像石中却并非如此,汉代画像石其实是继承了楚国的浪漫主义精神,最好的体现是画像石中神秘的神仙世界。其实神仙世界由来已久,早在远古时期,人们就相信灵魂是存在的,在这一时期,人们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有时会在梦中梦到死去的人,所以相信人死后灵魂不灭,只是在另一个世界“活着”。例如在仰韶文化、龙山文化的遗址中就发现过随葬的生活用具和农具。生者认为逝者可以继续“生活”。

  到了汉代,人们对神仙世界更加的向往,对于神不再单单是崇拜之情,更加希望可以成神,因此出现了“升仙”的概念,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而汉画像石中充分体现了这一点的就是引渡“升仙”之景。为什么在两汉时期人们如此的向往神仙世界,想要飞升成仙,其根源到底是什么?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看:

  一、汉代官方宣教神的力量无穷

  在汉代,美术主要是被官方所控制的,是为政治服务的,画像石上的绘画内容是由官方所定的。画像石上的内容主要分为三类,其一,以宣扬儒家思想和礼教纲常为目的,描绘关于古代仁人志士、圣哲贤能或孝子贤妇的故事。其二,描绘王公贵族的政治生活和日常生活内容,展示其政治业绩以及豪华的感受。其三,表现神仙不死思想,主要是表现神仙以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天地四方的代表。①其中,神仙不死思想与董仲舒宣扬官方神学的“君权神授”的理念,把皇权、神权和天权结合在了一起,通过渲染神与天的力量的强大不可侵犯,来说明皇权的强大,将皇权、神权放到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度上,神权与皇权拥有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权威。其实官方所要宣传的思想,都是为了皇权的巩固,天子,上天的儿子,上天派到人间管理万民的神,拥有绝对的力量。通过宣教,让百姓认可皇帝的位置,让百姓畏惧,服从。这其实是让百姓畏惧力量。百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有服从。从而达到让百姓敬畏神权,敬畏皇权的目的。

  二、神话故事中用神用力量改变自然

  自古以来,人们对于力量的追求一直没有停止。人们为了生存,无时无刻不在和自然作着斗争。自然是强大的,天灾是无法预测的,每一次改造自然的失败,都使得人们感觉到自我的渺小,虽然力量弱小,但是人们希望过上更好的生活的愿望却一直没有改变。自己无法用自己的力量战胜自然,却又希望有能力去改变环境,这种矛盾的心理再加上对于一些自然现象的无法理解,这些共同造就了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在人们心中,神是无所不能的,神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改造自然,改变环境,帮助人们,让人们过上安稳的生活。例如神话故事中炼石补天的女娲、指天射日的后羿都是如此。神的出现,神话故事的产生,这些从另一个方面体现出人对于力量的渴望与追求。到了汉代,神话故事通过画像石的形式被明确的记载下来,也可以说神的力量在最大程度上得到了掌权者的认可。

  三、道教的“再生理论”

  宗教文化是很特殊的一种文化,历朝历代都不能忽视宗教对国家、对百姓的影响。《论语·泰伯》说:禹“致孝乎鬼神”,说明夏代已假借宗教进行统治,在汉代,道教兴盛,道教也是国家用于统治的工具。道教所宣传的是“再生理论”。道教认为生者的世界和死者的世界存在着相通的联系。人有可能经过某种特殊的修炼而重新回到他曾生活过的世界。这一观念与早期人们认为死去的人依然在某个地方“活着”有相通之处。道教所宣扬的神仙理论,与官方要宣扬的神的不死论是相合的,从另一方面支持了“君权神授”中皇权拥有强大力量和不可撼动的地位的思想。除了“再生理论”,道教的炼丹术也很盛行,道教认为仙丹可以使人长生不老,飞升成仙。皇家很推崇道教的炼丹术,上行下效,下面的百姓也尊崇道教,相信其飞升理念。此外,道教有自己的一套神仙世界的系统,是与神话故事息息相关,与官方认可的神话传说相呼应,很能使人信服。早期道教宣扬的“再生理论”是说死后生仙,有人甚至把丹药放置在墓室当中,期望死后可以通过仙丹飞升仙界。但是到了后期的时候,人们不再满足于死后升仙,希望在活着的时候就可以飞升仙界,希望得到现实的具体的力量,而不是死后不知能否实现的不确定的理论,从这一点说明人们对于力量的追求越来越迫切了。

  从上述三点看来,在汉代“升仙”观念的出现是多个方面相互作用的结果,不论是官方借助神权所宣扬的“君权神授”思想,还是神话故事中用神用力量去改变自然,造福人类的故事,抑或是道教的“再生理论”与仙丹助人飞升成仙的理论,所有的这些都体现出了人们对于力量的崇拜与追求,人们对于力量的追求是永恒的主题,汉画像石中的引渡“升仙”之景其实是人们对力量的追求具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