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谷汉简》管窥



  汉承秦制,初用篆书,后来篆书呈现出衰落的趋势,隶书得到蓬勃的发展,并在东汉进入鼎盛时期;草书(章草)在汉代发展成为比较成熟的一种字体;楷书和行书也开始萌芽。石刻和简帛为汉代书法的主要载体。更重要的是,社会的进步,使人们对文字的需求进一步扩大。两汉时期的人们,充分利用这种种有利的因素,对文字本身的美和书写中可能获得的美进行了深入的探索,使书法艺术呈现出繁荣昌盛的形势,创造了大批经典作品;同时,汉末时期理论家们的思考,也成为保留至今的最早的书论著作,在书论史上影响深远。清人碑派书法的兴起以篆、隶为先导,其中隶书的创作是以汉隶为取法对象,将汉碑隶书那种古朴博大的审美风格与自然风化形成的残缺之美巧妙地结合起来,重构一种新的范式。然清人对汉碑的激活是一种“误读”,在用笔上并没有把还原汉碑隶书的书写原貌作为重点,个中原因甚多,东汉墨迹的缺失是一个主要的原因。近代以来,汉简大量出土。虽东汉时期的简牍极少,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东汉隶书墨迹缺失这一遗憾。如《甘谷汉简》的发现,为我们学习、取法汉碑隶书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

  一、《甘谷汉简》概况

  《甘谷汉简》1971年12月在甘肃甘谷县出土,因受潮出土时极不完整,残损严重,保存完整的仅有2枚。从编卷情况考,应是先编后写,每简书写两行,属汉简形制中的“两行”简。木简正反两面都有字,正面书写正文,背面下端书写编号,每简每行30余字,全卷应为1300余字,现存960余字。《甘谷汉简》所书内容为皇帝诏书,是由宗政府上书皇帝关于皇室成员享受政策待遇的提议,并由皇帝批复的诏书。要了解此简的书写者,就需要从汉代诏书颁布下发制度入手。汉代诏书的发布,采用逐级传递方式,在转发时由不同级别的政府机构抄写后再向下一级转发,到基层地方上的诏书不是由中央书写,而是由上一级行政部门的文吏书写,由此可知此简是由汉阳府的令史或书佐所书。墓葬的主人应该是汉阳郡冀县县令,属于皇族范围,是享受国家特殊政策的人。在墓中出土的陶罐上用朱书书写:“刘氏之泉,刘氏之冢。”查阅汉书和相关书迹,有关此人的记载几乎没有,所以墓主人是怎样的一个人,详细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二、《甘谷汉简》书的书写风格

  通观《甘谷汉简》,其主笔画舒展刚健,中宫紧密,章法有列无行,字与字之间安排从容自然,和谐统一。其笔法已经完全不同于西汉汉简用笔。如将《甘谷汉简》的用笔与西汉简隶的用笔进行比较,有如下特点:(1)用笔逆入回锋。《甘谷汉简》的逆入回锋之法特别明显,如“年”、“二”字的横画,“月”和“臧”字的撇画,而西汉时期的简牍隶书很少在收笔时做回锋动作。(2)中锋用笔为主,增加行笔过程。西汉简牍的书写中主要偏重于笔尖的使用,并多用侧锋,中锋行笔的行程很短,而《甘谷汉简》主要以中锋用笔为主,即使收笔时仍在力图保持中锋用笔的状态。在中锋行笔中为了增加点画的厚重,在行笔中有明显的提按动作,如“六”、“二”、“一”等字的横画。(3)用笔法度严谨,无随意之笔。西汉简牍隶书在书写的过程中,笔画的形成被动地受制于笔锋的自然走向,随意性较强,并且笔画的粗细变化幅度很大,尤其一些波磔和长竖笔画往往出现失重现象,而《甘谷汉简》中每一点画都法度严谨,无随意性之笔,更无如西汉简牍中超重、超大的笔画出现,尤其相同笔画出现时自觉地追求变化,以避免雷同,如“书从民家贷盛臧”几字都有捺笔,但每个捺笔都不雷同,变化十分丰富。(4)笔画转折之法十分成熟。西汉简牍隶书的转折中提按等动作较弱,直接转折较多,而《甘谷汉简》中提按转折笔法已经十分成熟,与汉碑笔法完全相同。《甘谷汉简》为还原汉碑隶书的书写状态提供了难得依据。甘谷汉简虽然字形很小,但是放大后与汉碑进行比较时,用笔、结构及气息如同出一辙,尤其将《甘谷汉简》与《曹全碑》比较,一些用笔和结体几乎如同出自一人之手。在《甘谷汉简》和《曹全碑》中的横画都有两种入笔方式,一种是从下方入笔,之后顿笔右行,如《甘谷汉简》中的“二”、“年”字和《曹全碑》中的“西”和“尔”字,但是《曹全碑》由于是二次凿刻加工,行笔轨迹不甚明显,而《甘谷汉简》则十分清楚;另一种是逆峰入笔,如《甘谷汉简》中的“六”、“年”字和《曹全碑》中的“年”和“考”字,尤其《甘谷汉简》的逆入用笔过程特别明显,行迹清晰可见。捺笔也是如此,如《甘谷汉简》的“故”、“贷”、“钱”、“家”字分别与《曹全碑》中的“人”、“咸”、“贼”、“父”字的捺笔如同出自一人之手。《甘谷汉简》与《曹全碑》的结体进行对比,两者都有中宫紧收,主笔放开的特点,如“从”与“徒”、“六”、“年”、“民”字,其结体特点如同一辙。通过比对研究,我们相信汉碑中每种风格都有相应的墨迹存在,所以在临习、取法汉碑隶书,借鉴汉简笔法,可以更加能接近汉碑隶书的书写原貌。

  三、结语

  要而言之,《甘谷汉简》是古人遗留下来的真正墨迹,从中可以看到书体发展的历史轨迹和书法艺术变迁的线索脉络,其上承古意,下启晋韵唐法,尤其对隶书的发展起了不可忽视的历史作用,在各种书体相继盛行的历史长河中始终占有重要地位,是研究书法艺术的重要历史文献。